#2019还乡手记#互联网与我家+厦门大学+厦大新闻传播学院

作者:jcmp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21-04-11      浏览量:0
2019年春节,我妈开始使用智能手机,这

2019年春节,我妈开始使用智能手机,这标志着互联网对我家的“全包围”。

我与互联网

在网吧打了一年游戏,后来换了小学,由于计算机老师对待课程比较认真,我第一次知道电脑除了打游戏以外的作用,其中最让我兴奋的是认识了百度,因为这让我多少有了一点自己掌握了电脑知识的自豪感,弥补了我之前只会用电脑来打游戏的罪恶感,也成为了我在去网吧这件事上对抗父母的一个万能理由。

上了大学,互联网才真正成为我的生产力工具。我学会使用了office套装;知道了百度出来的不能尽信;知道要写论文的时候除了去图书馆也可以在知网上找资料;接触了知乎、豆瓣等年轻人共享知识与观点的社区论坛……互联网为我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。

我姐与互联网

我姐接触互联网比我还要早,万幸她对游戏什么的不感兴趣,只是一味地叛逆和讨厌学习,于是在初二那年的数学课上扔了课本,毅然决然地去当了服务员。她从三年前开始做微商,期间卖过各种东西:化妆品、用来吸走被子衣服杂毛的卷毛器、可以矫正坐姿的笔……我一开始是不相信微商的,甚至一度担心我姐会被骗钱,直到后来过年的时候她给我包了一个一千块的大红包,我才最终心甘情愿地帮她转发微商的各种广告。

去年有了孩子以后,我姐和姐夫便专心在家带孩子。这样一来收入就成了问题,于是在我姐的怂恿下,我姐夫和我那刚出生还不懂事的小外甥也加入了微商阵营里去。我姐现在的朋友圈常态:早起一条心灵鸡汤,配图是她儿子躺在床上,周围一大堆面膜;中午晒一下伙食;下午发一个我姐夫骑着电动车去送货的视频动态;晚上再感慨一下带孩子有多么辛苦。

今年寒假,我去我姐那边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让我吃惊的事:她现在完全沉迷在快手和抖音里,几乎是一有空就刷。她看的那些内容,是被我和我周围同学普遍鄙视的“土味视频”。

“天天刷这些你不闷吗”,我问我姐。

“不刷也没事干啊”

“其实你看的那些,很多都是事先编排好的”,我提醒她。

“随便啊,反正好看好笑就行”,她表现得毫不在乎。

我爸妈与互联网

2019年春节,我妈开始使用智能手机,这标志着互联网对我家的“全包围”。

这手机是我姐换新机淘汰下来的,但性能和实用性对于我妈来说已经足够——和我爸一样,我妈用智能手机主要也是为了平常和我姐进行视频通话,逗一逗小外孙。

教老年人用手机真是一件无比需要耐心的事情,尤其是教他们使用智能手机。我还记得多年前教我妈使用功能机的情景,完全是机械化模式化的教学,比如想要打电话应该先按哪个键解锁,想看通话记录先按哪个键再按哪个键。这样做的后果是,经过多次演练,她也许会记住应该怎么打电话,但是永远也学不会自己发短信,因为她就是不理解什么是“返回”,什么是“确定”,只能通过“死记硬背”来记住每个功能的打开操作方式。我在教她用智能手机的时候她还不停嘟囔:“这可比老人机难多了,老人机按什么数字就是什么数字,这个连打开数字键盘都要找半天”。其实哪有那么复杂,就是触屏点一下屏幕的功夫。

我爸接触智能手机比我妈早,用的也是我换下来的旧手机,但他的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可比我妈强多了,这成了她和我妈吹嘘的资本。

我家两位老人对待手机和网络的共同态度是:不安全。他俩总认为把钱“存在”手机里不靠谱,容易被骗。

“你们知道钱是怎么‘存’在手机里的吗”我反问他们。

“不知道!反正就是不安全,电视上都说了!”他们固执己见。

在那一瞬间,我意识到了浩浩荡荡的互联网大潮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——固守在中国农村里的思维定势或许是互联网普及的最后一关。和“网络像毒品一样毒害青少年”一样,这种狭隘的看法是长期生活在互联网世界里的人不可置信的。

戏剧的是,寒假的最后几天,我爸竟然让我帮他开通了微信的二维码收款功能。我问他为什么会开始相信网络支付,他的回答是:“那么多人都用了,应该是安全的了。”

结语

我家是海南北部一个普通农村里的四口之家。得益于一条贯穿村子的国道,这几年村子发展得很快:楼房盖起来了,土路成了水泥路,篮球场和阅读室也搞得有模有样。不知不觉中,家家都有了宽带和WiFi,大人们成了向小孩子们请教如何使用智能手机和WiFi的学生。

对于我们家来说,互联网意味着更多——它曾经使我封闭,现在却让我认识了更开阔的世界;它让我姐找到了一份足以糊口的活儿;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的视频聊天,APP上新鲜的资讯和有趣的短视频,互联网让我父母这样的空巢老人得以在孤独时有所慰藉。

我衷心感谢互联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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